達人觀點
Oct 31 ,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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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b Dylan獲諾貝爾文學獎的啟示

文/翁嘉銘 圖/翁嘉銘
  • Bob Dylan獲諾貝爾文學獎的啟示

今年諾貝爾文學獎頒給美國民謠搖滾音樂人Bob Dylan,台灣歌迷、音樂人士一片歡欣,可世界文壇的看法很兩極,歌詞與詩的關係及其文學含量,並不那麼容易一概而論。


難的並不是判斷歌詞是不是詩或文學,詞也好,詩也好,廣義都文學;難的是,歌詞同時是否好詩,成為出色的文學作品,如何斷定因人而異。作為最受全球矚目的文學獎,頒給Bob Dylan引起爭議,至少不會認為是低俗或品味淪喪。

諾貝爾文學獎頒給小說家、散文作家或詩人不會引起論戰,為什麼詞曲原創的音樂人得獎,反教文學界感到驚訝,覺得過於另類?把歌曲視為文學表達的另一種手法及不同的媒材,又有何不可?2015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是記者出身的白俄作家亞歷塞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作品類型可歸為報導文學,今年給Bob Dylan,都可看出諾貝爾文學獎打破傳統文學疆域的企圖。

對台灣而言更有意義的是,挽回歌曲裡的詩歌傳統,詩經、漢樂府、唐詩、宋詞、明戲曲與唱頌歌詠是離不開的。民國白話文運動後,新詩或現代詩與音樂開始脫節,現代詩與歌謠的關係漸遠。

但台灣歌謠與詩的香火卻一直維繫著,〈望春風〉、〈心酸酸〉、〈補破網〉等名曲,歌詞也是耐人尋味的詩作,「現代民歌」及部分校園歌曲,為現代詩譜曲傳唱,像楊弦、李泰祥、羅大佑、李壽全、詹宏達、陳珊妮等等音樂人,都對詩歌的發揚深具貢獻,余光中、鄭愁予、羅青、席慕蓉、夏宇等詩人作品在大眾中流傳,由詩譜成的歌,所發揮的傳布功能遠高於詩冊。

甚至不少詞曲作者所寫的歌詞也不乏好詩,如羅大佑的〈亞細亞的孤兒〉、〈家(Ⅱ)〉、〈穿過妳的黑髮的我的手〉等,後有李宗盛、陳昇、伍佰、陳珊妮、何欣穗、陳綺貞、黃小楨、張懸等都詩意洋溢,樂團五月天的阿信和蘇打綠的青峰也是詩歌合體;也好比胡德夫、巴奈、達卡鬧等等原住民音樂人,也不只是歌手,他們生命情調和行動都是不折不扣的詩。

歌詞作家更是,像林夕、王武雄、小寒、姚若龍等等都出手不凡,以現今歌壇算是大師級,但文壇或詩界也許覺得那是另一行。因而諾貝爾文學獎頒給Bob Dylan之要義是,重新提醒我們詩歌的傳統,以及歌詞的文學價值。關注歌曲創作水平,不僅重視市場性,音樂製作優劣,詞的文字功夫、詩意、人文關懷等層面也是音樂不可或缺的質地。Bob Dylan得諾貝爾文學獎,重要的是打破文學與音樂的藩籬,讓我們望向同一片無垠的藝術星空。


歌聲憶體

流行歌謠不只是歌聲商品、偶像附屬產物,也是時代刻痕、歷史的記憶。不論新舊在我們哼唱、聆聽與消費之間,所帶來的歡愉、感懷、滿足,都是身心交流的經驗,匯集而出的是一個時代的脈動,資深樂評人翁嘉銘盼透過這些音樂文字,和大家一起體察,古今歌謠在生命記憶裡所浮現的美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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