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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29 ,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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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的情慾與哀愁 黃錦樹短篇小說集《魚》

文/蘇子惠 圖/江祐任
  • 魚的情慾與哀愁

留台馬華作家的筆下,不是雨林、動物就是馬共,黃錦樹短篇小說集《魚》總算打開了這個文學魔咒,漸進式尋找到一條新的「出路」。


 

〈祝福〉已逝父親留給南洋故鄉親人的龜甲,連同父親一半的骨灰返鄉,重現1995年短篇小說〈魚骸〉馬華離散族群對中國的嚮往和歸屬感。20年後,黃錦樹再度藉由冰冷的龜甲和魯迅的「互文」成為通往神州大陸精神上的聯繫,然而中國和馬來西亞何處為原鄉?盤根錯節的身分認同,豈是簡單的指涉可以一語道盡?於是〈祝福〉中筆鋒一轉,建造了一座幾可亂真的南洋「魯迅紀念館」,嘲諷前馬共阿福走出森林之後,偽造魯迅手稿贗品販售大發利市,昔日馬共青年熟讀膜拜的魯迅,如今已淪為資本主義聚斂財富的工具。

《魚》前半部的馬共書寫除了嘲諷(〈祝福〉)、控訴(〈山路〉和〈在港墘〉),自然還有同情(〈隱遁者〉)。這些篇章固然精彩,場景仍是濃烈得化不開的雨林意象。好容易在〈火與霧〉向故鄉做最後一次告別巡禮,《魚》後半部迎來迥異以往的情慾╱禁慾的文學永恆主題書寫,黃錦樹小說場景逐漸脫離了雨林,取而代之的是各種「魚」的意象飛躍而出,包羅萬象,有吃進肚裡的魚、入畫的魚、觀賞用的魚、捉姦的木魚、《白鯨記》的鯨魚、快活的魚尾紋,還有被凶手殘忍肢解的「美人魚」(〈生而為人〉)。

黃錦樹以留台馬華作家之姿,在〈火與霧〉告別過去童年居住的沼地和膠林,清醒的意識到「帶了離開孕育他童年的大地之母:豐饒的婆羅洲雨林。「魚」成為小說主角們最新的慾望對象,「魚」擬女人,擬情趣女偶,擬美人魚,擬馬來半島,這才發覺黏膩潮溼的雨林業已在他心中牢固生了根,「魚」把大地之母雨林給情慾化了。黃錦樹筆下永恆缺席的神州祖國(父親)和婆羅洲雨林(母親),接連一口氣以〈在馬六甲海峽〉、〈欠缺〉、〈父親的笑〉的情慾書寫來呈現,父不父、母不母而子不子的背離人倫常情,〈在馬六甲海峽〉妻子瑩的孩子鯤是舊情人的私生子,〈欠缺〉酉偷走亡母大腿骨,繫上紅絲帶,戀母情結深可見骨,〈父親的笑〉好色的父親引誘部落處女,巫師下降頭讓他失去前半生身分⋯⋯

《魚》後半部的情慾爆發橫流,運用荒誕文字譬喻,雜燴式中西文學傳統表達,以天干地支命名的角色包括〈泥沼上的足跡〉的丙、戊己;〈魚〉的丁;〈生而為人〉的寅;〈在馬六甲海峽〉的卯;〈欠缺〉的申、酉;〈父親的笑〉再次出現阿丁,並且有一位甲午等,恰好與《魚》前半部的卡夫卡式ABCD命名法互相呼應;各種語言在《魚》文本中交錯混雜,不僅道出南洋歷史的演進,更反映馬華多元文化衝突與認同問題。原來即使走出婆羅洲雨林,黃錦樹仍然樂意給我們展示一個大型肌理複雜交錯的南洋水族箱,隔著一層透明厚玻璃,沒有人可以來去自如。

 

主題閱讀──記憶深處的膠林
1.《魚》,黃錦樹著,印刻
2.《猶見扶餘》,黃錦樹著,麥田
3.《南洋人民共和國備忘錄》,黃錦樹著,聯經出版公司
4.《土與火》,黃錦樹著,麥田
5.《刻背》,黃錦樹著,麥田
6.《烏暗暝》,黃錦樹著,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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