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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 22 , 2015
19:51

最美不過人間煙火 朱天心《三十三年夢》

文/蘇子惠 圖/鄒瑋
  • 最美不過人間煙火

說來《三十三年夢》真正主角並非人,而是朱天心不能忘懷的京都,是歲月流轉從女孩而婦人,與她的記憶牢牢不可分的古都,從鑑真和尚的唐招提寺到每二十年拆除重建一次的伊勢神宮,多少風景名勝在回憶裡積湊到一塊,旅途發生的種種疊合親人好友笑貌身影,以致於後來她每個思念中都有京都,那些紛紜雜遝說不出口的心事,時而間接摘取自己和大姊朱天文的舊作娓娓道出。朱家文人們遊歷京都各有各的觸動,卻依然志同道合心意相通,對朱天心而言,最好的旅伴莫過於至親家人了。


 

好歷史愛古物的遊人自然喜歡京都,朱天心的喜好則不與人相同,京都花多果子多是她心之所向,果子隨手採來即食,曾經嚇壞了專為賞花前往的日本人,而京都無論家屋多小都有院子與植栽,比起做作的庭園造景,裝腔作勢的枯山水無論怎樣有人讚美,她總看了不愉快,寧可選擇過門不入。

朱天心看風景如此,看人有武斷亦有獨到處。《三十三年夢》可以窺見與她交往頻密的當代作家和名人風采,以及她口中的「胡爺」胡蘭成,儘管外界對胡的褒貶評價不一,重情的朱天心不諱言赴日得空總會去掃胡墓。《三十三年夢》顧名思義指她早年受胡蘭成影響,與其姊朱天文、馬叔禮、謝材俊、丁亞民、仙枝等人創辦的《三三集刊》,也交代《擊壤歌》主角們和三三人其後的下落,有活著也有逝去的,朱天心點評這些身邊人的「敢言」令人印象猶為深刻,詹宏志的好為人師,侯孝賢的寵辱不驚,光是這些名人軼事就很有看頭。她最嚮往要「自由」與「個性」的靈魂,不愛突顯本事追名逐利的庸俗人,即使對待敵人亦時刻注意光明正大,自覺格格不入於這個社會,但又欣喜於跳出紅塵外的自在愜意。

創作追求不朽,生活卻沒有那麼多異想天開,更多的是尋常凡俗的柴米油鹽,朱西甯和盟盟的祖孫情深,朱家三姊妹的感情際遇,無數瑣碎、真實且庸常的細節構築成朱家的小日子。何其有幸,朱天心擁有飽含深情的愛人和親人知己,可以一同攜手走進黃昏看細水長流。陷入創作瓶頸、政治理想幻滅都是人生尋常事,京都不是不會改變,美麗的天際線被財團水泥高樓破壞殆盡,日本也與台灣如出一轍,商家會因經濟衰退開始販賣過期食品。三十四年前與胡爺看花已成絕響,三十四年後愛貓的魂魄與朱天心和唐諾夫婦同遊京都。四季循環,生老病死,京都的日出、日落、晴空、雨天已經悄然預示人們了。

《三十三年夢》大概是朱天心歷來最有人間煙火氣的散文集,她書中自述因為三島賭氣拒讀川端,不理會重感冒而失去嗅覺,與女兒謝海盟因細故冷戰三年不說話……昔日文學少女置身於成家的精打細算之中,在生活的煙火氣裡接受薰陶,這塵世種種在長成的女作家筆下處理得風情萬種,即使對付最俗不可耐的人情世故,逗小孩玩貓都有令人感傷糾結,乃至於惆悵的一面。朱天心所崇敬的張愛玲寫市井小說活色生香,《三十三年夢》雖是一本散文遊記,卻把家常過日子的塵世煙火寫得怦然心動,這便是書寫的不朽了。

 

主題閱讀──夢回京都

1.《三十三年夢》,朱天心著,印刻

2.《擊壤歌》,朱天心著,聯合文學

3.《古都》,朱天心著,印刻

4.《京都一年》,林文月著,三民

5.《門外漢的京都》,舒國治著,遠流

6.《京都八年》,姚巧梅著,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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