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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07 , 2016
02:44

至美如振袖,至醜如怨念 小泉八雲《幽冥日本》

文/蘇子惠 圖/八旗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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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個人愛看鬼故事,不過絕大多數是上網看過就算,書櫃只留一本小泉八雲《怪談》。有人說它是日本版《聊齋志異》,擅寫窮書生遇上美女鬼的原作者蒲松齡恐怕不同意,同樣的故事架構,中日民情文化可是大不相同。


 

蒲松齡做了一輩子窮秀才書生,有個好處是古書讀得夠多,也有能力把聽來的奇聞異事寫成引人入勝的作品;小泉八雲(原名拉夫卡迪歐‧赫恩Patrick Lafcadio Hearn)的身世並不比蒲松齡強上多少,一個歐洲人離鄉背井歸化成日本人,背後該有多少不得不說輾轉飄泊的艱辛。小泉13歲時因意外造成左眼失明,拍照時都會刻意避免左臉示人,長大後孤身赴美做過各種底層工作,後來到日本教書,因無正規學歷而遭同僚排擠,好容易著名的《怪談》於1904年出版後,小泉旋即因心臟衰竭病逝東京。

與妻子小泉節子合照。節子是激發小泉八雲寫出《怪談》的重要推手。

身著日本服裝的小泉八雲。由於左眼失明,他拍照時都會刻意避免將左臉示人。

 

一個人的眼界與一個人的命運,到底何者為因,何者為果?我只知道遭遇堪憐的人生,會讓一個人的眼睛變得不同,因而周圍的世界看出去也變得不同。一個不信命運鬼神之說的人,看到的世界永遠充滿陽光和希望,那麼在他筆下能寫出好看的《聊齋》或《怪談》嗎?

小泉八雲的短文集《幽冥日本》證實了我的推測。小泉看這個世界的眼光是神祕幽邃的,帶著宿命因果論調,因此不免生出人生在世渺小之感。而「執念」既是成就小泉的蜜糖,也是砒霜。追尋心靈原鄉的執念,讓他不遠千里來到日本娶妻生子,採用妻子小泉節子的姓氏,同時歸化為日本籍;抵達他心嚮往之的東瀛國度,除了潛心研究傳統日本神道教的發展與諸神信仰,還深信世間萬物皆有神靈。1655年發生在江戶的「振袖大火」,這場浩劫造成死亡人數超過10萬名以上,少女亡靈所積聚附著在振袖和服上的怨念,毒害了世間一個又一個美好的女子,至美如振袖,至醜如怨念,美和醜在小泉眼中彷彿無限迴圈般永不停止。

〈牡丹燈籠〉

 

從美麗到醜惡,還有另一個代表故事〈牡丹燈籠〉。少女朝露與年輕武士新三郎一見鍾情陷入愛河,後來因武家的階級意識,致使兩人無法結合,朝露不幸香消玉殞。這原該是一段淒美的愛情悲劇,只是化為鬼怪的少女執念,讓故事添上一層恐怖色彩,最終帶走了武士愛人的性命。新三郎之死,被小泉歸咎於他的前世造了深重的惡業,所以在劫難逃。兩人唯有今世葬於一處,才能化解這段孽緣。

講完了這段粉紅骷髏的故事,小泉還特意去了趟傳說中朝露和新三郎的墓地,那裡沒有一盞美麗的牡丹燈籠隨風飛舞,墓碑淹沒在荒煙蔓草間,無人聞問。小泉的友人拓印碑文後,才發現上當受騙,兩座墓主實則另有其人。

「真是個大騙子!」我大叫。「那女人只是想尋我們開心罷了。」

「你這麼說,對那女人就不公平了。」友人反駁。「你到這裡來,只是因為想得到一個刺激的答案,她已經盡力滿足你了。你該不會認為這怪談真有其事吧?」

 

位在島根縣松江市北堀町的舊宅,目前已是日本國家指定古蹟。

小泉八雲過世時的送葬隊伍。  

小泉八雲死後以「正覺院殿淨華八雲居士」戒名入葬,節子身後也葬於此墓旁。此墓位在東京都豐島區南池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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