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觀點
Jan 08 , 2015
13:24

惱羞成怒

文/路嘉怡;設計/江宜? 圖/路嘉怡
  • 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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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怕車,從小就怕,最怕那種從身邊呼嘯而過的車,或是呼嚕呼嚕引擎很大聲的重型機車或囂張的跑車。每次在路上遇到那種車,我都會大翻白眼,甚至想要罵個幾句髒話,自己氣得要死。大個兒秉著一種研究特殊動物(他一直認為我的行為模式已經接近一種瀕臨絕種的保育動物等級)的學術心態,觀察我每次對於此等小事的強烈反彈,而有了以下的結論。


「你就是害怕啊,其實你真的是害怕,那些車好好地開在他們的路上,你好好地走在你的路上,風馬牛不相干的,你卻每次都惡狠狠地回頭瞪他們。你其實不是生氣,你是恐懼而產生的憤怒,正所謂『惱羞成怒』,想想人家買了台帥車,開開心心地上路,卻被你討厭,更是何其無辜。」當下我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但靜下心來認真想想,我生活中的許多行為模式,其實在不自覺中,的確已被「惱羞成怒」制約了。

譬如說,我很討厭跟不熟悉的人做朋友,甚至會用很僵硬的語氣、很冷漠的表情來面對,後來自己才發現,原來不是真的那麼討厭別人,而是我真的很害怕,很怕生,這是羞。我走路不小心跌倒的時候,當下一定第一個先罵身邊的人怎麼沒把我顧好,這是最標準的又惱又羞。做錯事情的時候,不論大事小事,總是想先發頓脾氣,因為你知道自己錯了,又很生氣自己怎麼那麼不小心,這就比較接近惱了,惱火、煩惱又氣惱,只是可憐了被牽累的受氣包。

認清了這個事實,我開始認真檢查生活當中自己的、當然還有和大個兒彼此相處上的細節,發現了處處皆是惱羞成怒這隻魔鬼。一個人惱羞成怒,怒了以後另一個人惱,惱了後續怒,怒了後原本那人惱羞而更怒,成了無止盡的循環,而終至不可收拾。這就是為何人們常常為了雞毛蒜皮、微不足道的事而吵到不可開交的終極原因啊,當然包括我們也是。「所以我們要互相提醒,當對方惱羞即將成怒前,就要好言的提醒喔!」我們在經歷無數次莫名其妙又傷痕累累的戰役後,達成了這樣的約定。當然有時候知易行難。

那天早上,約好了一起出門,梳妝打扮、穿戴整齊之後,大個兒突然說:「你等我一下喔,我整理一下東西。」我掛念著與人約定好的時間,雖不想急呼呼地催促,又不免覺得臨出門突然想整理東西究竟是哪招?冷靜的深呼吸後,走進廚房把早餐用過的鍋碗瓢盆洗一洗,想說不過是10幾分鐘的事情、應該還來得及。「你整理好了嗎?需要我幫忙嗎?」洗完碗後我擦乾雙手後、用堅強意志力夾帶著溫柔語氣的問了。「還沒有啊,你不要急啊,不要一直催啊!我不過是耽擱了幾分鐘有差嗎!?」他的語氣快要開始怒了,我的理智快要惱了。

「那我叫車好了,你慢慢找,不急!」在理智線斷掉之前,我只能如此明哲保身地避免引信瞬間被燃起。「你又沒有跟我說你跟人家約幾點?我怎麼會知道?我再5分鐘就好了啊,你叫車不是還要6分鐘!等我一下又不會怎麼樣!」我想他因為找不到東西真的惱了,更為答應要送我一程卻又無法實現承諾而更惱了。「沒關係,我車已經叫了,你不用急啦!先走囉,掰掰!」我甜笑,咬牙忍住想摔門的衝動。這時候真的只能儘速逃離現場。他急促而煩躁的聲音還繼續在我腦海裡迴盪著,久久無法散去。當然我不是沒有情緒,當然我可以吼回去,把那些心裡小小的自我對話都放肆地吼出來,多麼舒爽!但這樣真的有比較好嗎?我完全可以想像我們2隻獅子彼此互咬的血腥畫面,你一言我一語、互不相讓,吵到街坊鄰居都來關切也不奇怪,但是這樣真的有意義嗎?之後換來2人都難受的冷戰、誰要先低頭認錯的矜持,這樣,值得嗎。

我想著「惱羞成怒」這4個字,我想著也許更好的做法是溫柔地拍拍他、抱抱他,說「不急不急,我陪你一起找!」只是這一切真的不容易,而我們都在學習。

但幸好,「有意識」就是改變的開始,特別是在一份不需追求輸贏的感情關係之中。

路嘉怡 

知名藝人,有時尚教主的封號。畢業於淡江大學英文系,曾在MTV台擔任VJ、MTV主持時尚美容節目,穿著打扮經常成為女性族群的參考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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