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觀點
Mar 12 ,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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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冠軍路》: 表面寧靜下的 暗潮洶湧

文/塗翔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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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冠軍路》(Foxcatcher)的導演班奈特米勒(Bennett Miller),一直是個不太按牌理出牌的創作者。從描寫同志作家楚門卡波堤的《柯波帝:冷血告白》(Capote),到把一部運動類型電影拍得既不勵志、也沒有英雄的《魔球》(Money Ball),他幾乎是接近「走偏鋒」的方法,慣常地以低調、沈鬱、壓抑,甚至可說是絲毫不譁眾取寵的路線,呈現每部影片裡本身充滿傳奇色彩的主角人物。


這回的《暗黑冠軍路》改編自一椿真實案件,擅長喜劇演出的史提夫卡爾飾演個性孤僻陰沉、對摔角運動十分執迷的超級富豪約翰杜邦,他對奧運金牌得主舒茲兄弟充滿興趣,亟欲將他們皆納入自己成立的摔角訓練隊中。弟弟馬克很想擺脫兄長陰霾,於是率先加入,對杜邦心悅誠服。沒想到最後,杜邦終究還是把哥哥戴夫給挖了過來,3個男人之間混合著親情、友誼、事業競爭等不同層面的愛恨糾葛,造成了杜邦親手槍殺戴夫的人間悲劇。

班奈特米勒最有興趣的部分,顯然是3人內在關係勝過摔角運動本身。他選擇內斂沉緩的敘事節奏,緩緩地剝開這3個人的愛恨。杜邦口中冠冕堂皇的理想與美國夢,其實都只像口號般虛無,他對於摔角和選手們的興趣,更像是長期壓抑下的反叛。電影裡清楚明示的,是來自個性嚴峻母親的陰影,尤其馬術與摔角之間某種程度象徵著品味差異的高低;另一方面,則是片子裡並不明說言詮、卻一直呼之欲出的性向問題。

兩個兄弟之間既競爭、又親密的難解關係,更是從一開場沒多久的練習戲裡,幾乎完全披露。在這場長時間鏡頭拍攝的摔角戲裡,馬克魯法、洛查寧塔圖同時交疊著兄與弟/教練與學員之間的雙重身分,這讓一切變得複雜了起來。陰鬱的弟弟幾乎不說話,看似隨時就要爆發的情緒,在兩人的身體越來越用力的糾結、甚至流血的那一刻,昭然若揭。這場戲是我覺得全片最精彩的段落之一,幾乎奠定了整部電影3個角色的心理衝突,包括後來杜邦的介入、主導權的轉移,以及弟弟那份渴望被獨占心理的放大失控。

《暗黑冠軍路》將一樁當年轟轟烈烈的社會新聞,用一種近乎不動聲色的拍攝手法,挖掘出了人物心理面的黑暗層次,比賽勝負在電影裡一點也不重要,事隔多年,顯然其中糾結暖昧的情感面向,也遠遠超越了法律情理上的是非黑白。活著的人、死了的人,彷彿都無法看穿這表面寧靜下的暗潮洶湧。班奈特米勒選擇重新講述這段故事,一切看似蓋棺論定,其實卻給了我們更多的思索與悵然。

 

塗翔文

策展、影評人。淡江大學傳播碩士,研究武俠片。曾任第13∼15屆台北電影節策展人等職,現為《聯合報》影評人及《幼獅文藝》等雜誌專欄作者。編著「電影A咖開麥拉」、「瑞典電影」,曾以《第四張畫》入圍第47屆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並擔任第50屆金馬獎評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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