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觀點
Jun 04 ,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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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孝賢依舊是侯孝賢

文/塗翔文;設計/吳佩玲 圖/中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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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坎城影展的最佳導演獎,讓大家又重新關注起侯孝賢。他一直是國際上認識台灣電影的重要窗口,走遍世界各地參加影展,每每所有國際影人口中一談起台灣電影,總是先提及他的名字。台灣似乎要等到坎城終於遲來的肯定,才再度將關愛的眼神,投往這位早已卓然有成的大導演身上。


從七○年代踏入台灣電影圈,侯孝賢先跟隨經驗豐富的前輩李行,從傳統片場裡的「師徒制」開始傳承學習,並參與編劇工作。在八○年代所謂的「台灣新電影」開始之前,他已率先當起了導演,接續著當時以瓊瑤小說為首的愛情片「三廳電影」風潮,產生變革,拍出兼融偶像賣點與寫實元素的文藝片清新小品,如《就是溜溜的她》、《風兒踢踏踩》和《在那河畔青草青》等等,多半是帶點喜劇氣氛、輕鬆可愛的戀愛戲碼。回頭看看這些早期作品,其實若要侯導拍些讓觀眾開心的商業電影,似乎並不是不可能,但藝術家只會往前走不往後看,由此檢視他在電影創作裡一路而來的變化,絕非偶然。

1983年,侯孝賢與萬仁、曾壯祥改編作家黃春明不同的短篇小說,拍出《兒子的大玩偶》,與之前的《光陰的故事》接連燃起台灣新電影的曙光。很快的,他便開始建立起全新的影像風格。再到後來《風櫃來的人》、《戀戀風塵》、《童年往事》等片,幾乎已迅速地跳出傳統通俗劇敘事電影的格局,進入另一個不同階段的寫實美學;然後又陸續出現《千禧曼波》、《海上花》、《最好的時光》等經典之作,一路奠定他的作者風格。在他的電影裡,故事線越來越變得稀薄,或者隱於其次,影像上的細膩構築、生命無常的氣韻流轉,似乎才是他最在意的重點。

「長鏡頭」成了侯導電影美學中的正字標記。很多人不明白為什麼要把一個鏡頭拍那麼長,可能只感受到無聊、沈悶。長時間鏡頭常常能讓鏡頭裡的大小事物無所遁形,演員的位置、前後景的變化,甚至是雲雨陽光的改變,都容易讓景框裡的時間與真實的時間相疊合,產生更接近真實的效果。

以他1998年同樣入圍了坎城影展競賽的《海上花》為例,電影一開場就是個極長的鏡頭,以上海英國租界的「長三書寓」為背景,一場煙花女子與恩客們喝酒划拳的戲,隨著聊天說地、不同角色的進出場,幾乎點出整部電影的題旨,亦暗示了接下來幾組人物間的關係概要。好一個厲害的「序場」!在不動聲色之間,就達成形式與敘事上的巧妙結合,而且只消一個鏡頭。看似稀鬆平常,其實在長時間內要掌握完美的節奏感,而且一點錯誤也不能犯,拍起來反而困難。

我特別在意年輕的新觀眾,會如何開始認識他們可能毫不熟悉的侯孝賢,或許這座熱熱鬧鬧的大獎及話題,會為《刺客聶隱娘》帶來下一個世代的觀眾與新影迷;即使不會,侯孝賢依舊是侯孝賢,從來都是他領著時代走,只怕我們跟不上罷了。至於文創不文創的爭議,就讓它和舒淇改國籍的烏龍新聞一樣,隨風而逝吧!

 

塗翔文

策展、影評人。淡江大學傳播碩士,研究武俠片。曾任第13∼15屆台北電影節策展人等職,現為《聯合報》影評人及《幼獅文藝》等雜誌專欄作者。編著「電影A咖開麥拉」、「瑞典電影」,曾以《第四張畫》入圍第47屆金馬獎最佳原著劇本,並擔任第50屆金馬獎評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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