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觀點
Mar 30 , 2016
13:01

鹿與老大哥的吉拉島

文/高翊峰 圖/Shutterstock,Instagram,wikipedia
  • 鹿與老大哥的吉拉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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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鹿比人多島嶼。從資料發現,一整座島只有兩百多人居住,最高點標高七百八十二公尺,兩座孤峰頂著天空,自中石器時代有人類的刻鑿痕跡開始,吉拉島(Isle of Jura)就漂浮在艾雷島的東北邊。


這也是一座不少口傳故事的島嶼。擁有三隻眼的先知被外來貴族驅逐,後來他對這家族的詛咒成真的成真了;吉拉島民對於泥煤能量的敬畏,每年五月前不切割泥煤,是非理性謠傳的延續。時間走渡到現在,島上的居民持續著這樣的生活習性。

這種執著信仰的島嶼迷信,誕生了吉拉幸運威士忌;當然,傳說也釀造出吉拉預言這款威士忌。

Isle of Jura 「Superstition」:這支威士忌的命名,之於我,很有魅力。

source:Instagram jura_whisky

這個源於吉拉島上諸多迷信與傳說的訊號總和,丟出來的命名「幸運」一詞,其實更靠近人對於不可解事物的概括承受。這是一種對於「命運」抽象經驗的接納,由這一代口述給下一代的傳遞,過程就像威士忌本身的感官轉述,是充滿想像的抽象。

對於吉拉島威士忌的評價,一直都很兩極化。不喜愛的飲者,不耐於她入口之後毫不抵抗的個性,失去了進一步探究的興趣。我想也是吧。特別是在艾雷島區與斯貝賽區的雙重風潮下,吉拉島威士忌就像是青澀時期的卡其色高校制服,頂多只能中規中矩的使壞。

只不過,如果島嶼有陽光,她便能傳遞乾淨不複雜的原野意念,不打算張揚設計的微胖瓶身,極簡的品牌酒標,以及「這座島嶼居民很少」的那份自然寂寥,都能跟吉拉威士忌的第一印象連上虛線:那裡有一整島嶼的曠野。

一開始,我是從吉拉十年單一純麥威士忌,碰觸到這座島嶼。記憶最深刻的,是那種似油似水的口感。彷彿一開瓶,她就已經帶著水割的羞澀而來。不論怎麼大口品飲,她都願意順從。我不會說可惜,真實驚訝的不理解是:40%vol的酒精度,怎麼能夠這麼淡順溫柔?

後來,我才在另一款吉拉幸運,懂了這座島嶼風土透過威士忌要帶給我訊息:一種特有的中度油性液體威士忌口感。

聊到蘇格蘭島嶼區的威士忌,個性多半鮮明獨特強烈。如果說,島嶼區的威士忌,有一島一廠一個性的分類法,那麼1960年代之後重建的吉拉島蒸餾廠,很清楚知道,透過極軟質的泉水,挑高細長的蒸餾器頸部,以及使用Port Ellen清淡型煙燻大麥,所要表達的酒廠整體個性。即便連43%vol、飄起淡淡煙燻、多種果味的吉拉幸運,一樣如油似水。

source:Instagram jura_whisky

我以為,那是一種堅定的溫柔。擁有這類堅定的溫柔特質的人,經常是浪漫的行者,多情的左派,充滿同情心的小資,或者是理念堅定不移的社會運動者。

二次大戰之後,1940年代末期,抵達這座吉拉島的小說家喬治歐威爾,應該會是一位如此溫柔的寫者吧!他因病輾轉到這座島嶼休養,並進行《一九八四》這部小說的創作。當時,蒸餾廠還是未經融資改建的關廠舊房舍。我想像,他漫步在蕭瑟的城鎮與荒涼的野地,時不時在運送威士忌的道路上,遇見了遠處數千隻長相重覆的公鹿,挺拔著壯碩的胸膛,頂著繁枝鹿茸,如同老大哥,就像重覆再重覆的公鹿身影,無所不在地統治著吉拉島。然後,這位小說家在病中,偷偷潛入吉拉島傳說中的威士忌蒸餾廠,在夢裡偷偷品嚐了這座島嶼的生命之水,一樣堅持著屬於寫者的迷信:還有故事要寫的小說家,不會死去。

英國首版封面(source:wikipedia)

然而老大哥,無所不在,監視著兩、三年後的喬治歐威爾,在他肺病離世前,確實蒸餾出一道新酒,悄悄地裝入了這個世界的新桶。直到2003年,吉拉島蒸餾廠發行了紀念喬治歐威爾的Isle of Jura 1984威士忌(19 yo Single Malt whisky),用以紀念作者,以及這部熟成了閱讀世界六十五年的政治寓言小說。

source:Instagram jura_whisky

飲酒過量,有礙身體健康,;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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