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觀點
Jul 06 ,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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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說再見

文/路嘉怡 圖/路嘉怡
  • 來不及說再見

睡前躺在床上滑呀滑的手機,突然跳出的即時新聞嚇了我一大跳,心想:「不是我認識的她吧!不是前幾天才看到她PO文在泰國度假、還說要去紐約過暑假嗎?」


我馬上找到她的FB,她甜美的笑容稍稍撫慰了我的擔憂,也看到有些人跟我一樣,不可置信地留了言。我秉持一貫的鴕鳥風格,關了燈,把棉被矇住頭,以為一覺醒來,太陽依舊從東方升起,而這只是眨眼就過的夢魘。

然而起床後,才發現這不只是一場惡夢而已。鋪天蓋地的新聞蔓延,網路上好友們此起彼落的驚呼哀悼,她,真的就這麼離開了。

傻了一整天說不出話,對於生命的突然消逝,我實在很難學會理解,應該也一輩子都學不會。

不經意間,看到一個朋友寫的,「以前第一次看《少年Pi的奇幻漂流》,無法理解為何Pi要對無法跟理查帕克好好道別而難過,現在才體會到,無法好好說再見是多麼悲傷的事。」

不告而別的她,是溫柔的母親、可愛的妻子、貼心的女兒、稱職的同事或主管,更是好多人一起成長的好朋友。在人生旅途上,在各個領域中,都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她的離開,絕對讓被留下的人,感到無限悲痛。

記得我們最後一次聊天,是她看了我的書,似乎也看懂我的困境與無奈,於是跟我聊了好多,她跟我分享婚姻與人生的選擇題,並且祝福我,「期待你的下一本書,一定會充滿喜悅」,我一直記得她這句話。就是這樣一個善解人意且從不隱藏自己熱情關心的好女孩,想當然爾,有許多她愛的與愛她的人,此刻都同處於傷痛難過。每個人,這一刻,一定也和我一樣,在腦海中翻閱與她一同創造的那本故事書,每頁都有屬於青春記憶的、歡笑的、難忘的美麗畫面。

在面對這樣驟然而至的悲傷情緒時,也免不了反思,如果今天離開的是我呢?儘管生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我們不願意的方式,教導我們關於無常的道理,人們好像卻老是學不到教訓似的,無動於衷。或者,就唉聲嘆氣繼續過著那所謂比上不足、上下有餘的日子。

如果有一天,我們必須要突然告別,會有什麼遺憾呢?

也許是才跟老公為一件無聊小事吵了一架還沒合好如初,或是忘了約上那個想念已久的朋友卻無緣再見,還是膚淺的跳腳說早知道我昨天就把那件昂貴洋裝買下來了,甚至是後悔為了減肥少吃那塊朝思暮想的布朗尼。最基本款的,應該就是,沒有告訴你愛的人們你有多愛他們了吧。

這時才驚覺,當人真正思索到這緊要關頭時,那些平時覺得無比重要的事業成就、社會地位、名啊利啊,絕對會變成微不足道的芝麻小事。

真正重要的,卻也最常被忽略的,是愛呀。對家人朋友的愛、對世界的愛、對旅行的愛、對食物的愛、對周遭環境的愛,那些常在忙碌中就被遺忘或壓抑或擱置的愛呀。

希望如果有一天,即使來不及說再見,我們不會感到遺憾,因為你知道,你已在每一天的每一刻都熱切的,表現出你對這世界所有人事物的愛。


路嘉怡

知名藝人,有時尚教主的封號。畢業於淡江大學英文系,曾在MTV擔任VJ、MTV主持時尚美容節目,穿著打扮經常成為女性族群的參考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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