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人觀點
Aug 02 ,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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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長《少年時代》的好滋味

文/翁嘉銘 圖/翁嘉銘
  • 董事長《少年時代》的好滋味

歌曲微妙地涵蘊著時代歲月、人生與各自不同層次的記憶面貌,在不同時空再度唱起時,散發新的滋味與芬芳,老歌新唱或復古風總在時代潮流中翻躍、新生,因為喜新、戀舊是文化不斷繁衍茁壯的兩大動輪。


聽董事長樂團台語老歌新唱《少年時代》,確實感受時代巨輪瞬間一次次大大地翻轉,從〈月夜愁〉到〈向前行〉由1933年走唱到1990年超過半世紀,也是台灣面臨政權與文化衝擊的年代,不僅是溫習一個少年時代的記憶,也可以說是傳承,記憶是跨時空的。

後半段的歌曲像〈燒肉粽〉、〈黃昏的故鄉〉等二次戰後的台語流行歌曲,對我這種年過半百、生於南部、母語是台語的人而言,都有一張張黑白照片或自己經過的樸素小鄉鎮的風景,像老電影在腦中不斷地放送著,浮現祖輩、已逝父母的身影,當聽到聲音蒼勁的文夏老師唱起〈黃昏的故鄉〉,清淚便濕了眼眶。然而又有種骨氣油然而生,從〈燒肉粽〉到〈向前行〉都是一致的。而這些歌曲在80年代解嚴前後的街頭運動,都陪著我們走過覺醒與抗爭的日子。

我們這種受過語言政策框限的,聽或唱母語歌會有種說不出的貼心和感慨,不曉得原住民族是不是有同感,或離鄉來台的唱起〈松花江畔〉、〈我的祖國〉、〈何日君再來〉,是否也有同樣的情懷與鄉愁。

〈拼宵夜〉、〈無緣〉算是校園民歌末期的名歌,陽光合唱團吳盛智創作的客語歌〈無緣〉,在這張台語老歌裡有點突兀,可以視為轉折,或董事長樂團對台灣搖滾樂團前輩的致敬,包括木吉他的〈拼宵夜〉在內,〈拼宵夜〉編得很有新意,節奏和和聲都編得頗具巧思,感覺像首新創作曲。

〈愛拼才會贏〉、〈向前行〉都可看成是台灣80到90年代經濟起飛的代表歌曲,象徵著積極奮進的精神。〈黃昏的故鄉〉和〈愛拼才會贏〉先後都有種「另類國歌」的味道,有時候讓我覺得膩,但董事長樂團和原唱者葉啟田合作的這首新版本,葉啟田突破固有唱腔,配合樂團新編唱出了時代的新風格,少點氣力,多了點逍遙感和無盡的綿長。

而〈倒退嚕〉和〈電火柱仔〉都是90年代的新台語歌,卻都是2000年後「新台客文化」崛起,才為新世代所推崇。我常跟董事長樂團開玩笑,你們現在是陣頭和酒家最受歡迎的樂團,這兩首足為頭牌。〈倒退嚕〉編曲的成功主要是現代錄音技術更適合當今耳感,也突出黃克林唱功的優秀,又不失其民俗趣味。

〈電火柱仔〉取自電影《少年吔,安啦!》,原唱是現在蘇打綠樂團製作人林暐哲,原唱真的很醉很茫,董事長版比較搖滾,喝不夠!吳永吉曾說這些歌都經典,要突破真不容易,但這也是復古的挑戰,致敬不是唱口水歌,而是翻出一種歷史真意和新滋味。儘管每個人少年時代都不同,然集體記憶越來越荒謬的後現代裡,在韓語歌潮還沒淹沒之前,可貴的是,至少都還記得。


歌聲憶體

流行歌謠不只是歌聲商品、偶像附屬產物,也是時代刻痕、歷史的記憶。不論新舊在我們哼唱、聆聽與消費之間,所帶來的歡愉、感懷、滿足,都是身心交流的經驗,匯集而出的是一個時代的脈動,資深樂評人翁嘉銘盼透過這些音樂文字,和大家一起體察,古今歌謠在生命記憶裡所浮現的美好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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