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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06 ,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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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想與徒勞的高塔-《巴別九朔》

文/蔣德誼 圖片/皇冠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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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來吧,我們要建造一座城和一座塔,塔頂通天,為了揚我們的名,免得我們被分散到世界各地。」但是耶和華降臨看到了世人所建造的城和塔。耶和華說,「看哪,他們都是一樣的人,說著同一種語言,如今他們既然能做起這事,以後他們想要做的事就沒有不成功的了。讓我們下去,在那裡打亂他們的語言,讓他們不能知曉別人的意思。」 --聖經《創世記》第11章


熟悉《鹿男》、《鴨川荷爾摩》、《偉大的咻啦啦砰》這些萬城目學歷來作品的讀者,讀完這本《巴別九朔》,最初或許會有些不習慣,甚至悵然若失之感:當然作者擅長的獨特世界觀、奇想天開的故事走向及出人意表的結局仍然是其一貫調性,但和舊作們的輕快詼諧氣氛相比,顯然要來得灰調許多。

整部作品(技術上而言)只出現一個場景:位在沒落車站後商圈的住商混合大樓「巴別九朔」。立志成為小說家的主人翁一邊作著收水電費、消防安檢等百無聊賴的雜務,一邊不斷投稿給小說新人獎,卻從來沒有出現好消息。

作者為本書手繪的「巴別九朔」樓層平面圖,眼尖的讀者可以發現店名與經營者和樓層數字都有雙關呼應,是萬城目式的特有幽默感。

 

值此出道10周年之時,萬城目學推出這本自敘意味濃厚的作品,自然有其寓意,根據書末訪談,萬城目學即使已正式在文壇出道,直到《豐臣公主》開始連載之前,一直都做著公寓管理員的工作,而作家本人也曾說,書中約有1/3篇幅都是「自傳式小說」。的確,若不是曾親身經歷,恐怕很難對公寓管理員的日常生活有如此寫實到瑣碎的描寫,總是在垃圾堆裡亂翻找食物的擾人烏鴉,在本書則成為神秘的黑衣女子,並以「太陽使者」自居(在神話故事中,太陽的化身確是長著三隻腳的金色烏鴉)。

書名中的「巴別」很容易令人聯想到聖經裡巴別塔的故事,這座象徵著凡人的傲慢與貪欲的建築,最終因造物主令人們的語言產生分歧,終究歸於毀滅一途。本書借取巴別塔之名,卻賦予了截然不同,卻又隱隱互為對照的意義(為不破壞閱讀樂趣,此處筆者便先按下不表)。

 

 

本作的一大命題在於「夢想」與「才能」的討論,即使不是以耕字為生的小說家,讀者們一定也能對書中人物的心境產生某些共鳴:就像那首著名的英詩「The Road Not Taken」,每個人在內心深處或許都藏著「當年如果選擇OOO,現在的我會是怎樣?」的疑問;而正在夢想路上掙扎的人,則總要忍不住想,自己到底是不是這塊料,現在所做的,會不會都是白費力氣?

當然,在《巴別九朔》的閱讀過程中,仍然會隨著主人翁不斷踏上塔階的腳步,不知不覺陷入萬城目學所匠心構築的奇巧宇宙。然而當謎團逐漸解開、真相大白之時,本書卻又賦予了一個在會心之餘,留下淡淡苦澀餘韻的結局:我們都無從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夢想或許也終歸無法實現,但終究不會全然是平白無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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