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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16 ,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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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看不見的傷痕 派特巴克《重生》

文/蘇子惠 圖/江祐任
  • 那道看不見的傷痕

1914年爆發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當時人們管它叫「The Great War」,理由眾說紛紜,英國人認為那是一場空前絕後的戰爭,渾然不知還會有二次大戰出現。也有說一戰之所以「宏大」,是由於一次戰略性災難,主謀者有皇帝、外交官、將軍,最終把整個歐洲捲入史無前例的浩劫。


 

今年適逢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一百周年,這場「偉大的戰爭」就像英國女作家派特巴克(Pat Barker)一戰三部曲之《重生》(Generation)書名一樣,充滿濃厚的諷刺寓意。成千上萬人被徵兵充當炮灰,其狀可怖的腐屍堆滿戰壕,巴克在三部曲中如同戰地攝影師,忠實記錄下那些形容枯槁的臉龐,因為看到太多殺戮,不願在人前提起,紛紛以失語、夢魘、記憶喪失等彈震症(shell shock)徵狀出現,也就是後來在退伍軍人中發現的「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簡稱PTSD)。

除了PTSD的「問世」,一戰同樣啟發了一批優秀的戰爭詩人和藝術家。在《重生》三部曲中出現的詩人韋斐德歐文(Wilfred Owen),他和同期詩人西弗里薩松(Siegfried Sassoon)在奎葛洛卡戰時醫院初次會面的光景,與傳記描寫如出一轍:歐文敲開薩松的房門,在耀眼的陽光下,身材高大的薩松坐在床上擦拭高爾夫球桿,歐文怯懦地表達自己的仰慕之情,並請求作者薩松在詩集上簽名。薩松在往後幾個月給予歐文的創作許多寶貴意見,尤其〈青春輓歌〉(Anthem for Doomed Youth)更成為一戰最著名詩歌,然而停戰前一周,歐文卻在西線執行任務時犧牲,於25歲英年早逝。

歐文和薩松都是在法國戰場上精神崩潰,被送回英國入院治療,軍醫瑞佛斯的任務是把他們「治好」成為正常人,再遣返戰場光榮赴死。瑞佛斯和薩松緊張微妙的醫病對峙關係,瑞佛斯企圖引導病患回溯大戰中最恐怖的記憶,讓奎葛洛卡醫院成為一個沒有槍炮聲的戰場。然而,不正常的人是誰?一定就是那些不愛國、不想上戰場殺敵的逃兵懦夫?——但他們不是開膛手傑克,不是張狂且殘暴的殺人凶手。人類歷史上,好像永遠有一大群人始終分不清「正常」和「瘋狂」究竟有何不同。

原始社會獵頭行為與當代戰爭的相似性,在第三部曲《幽靈路》中有幾個具象化的有趣「刺點」。在瑞佛斯有意的對照下,美拉尼西亞(Melanesia)島民因為缺乏戰事,獵頭突襲被禁止,生活喪失樂趣,人口因而逐年凋零,再看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壕溝戰」(trench war),交戰雙方絕大部分時間只能蹲在戰壕裡靜態僵持,造成人員傷亡率奇高。以文明人自居的西方社會,發動一場戰爭帶來的殺戮,比起原初部落社會象徵性的衝突解決較文明嗎?其實一點也不。

所有讓戰爭和流血變成榮光的詩作,在巴克眼中都不值一哂,那些憧憬浪漫而進入壕溝作戰的年輕人遭遇,徹底嘲弄了人類好戰的本質,也呼應歐文描寫毒氣戰的不朽名作〈Dulce et Decorum est〉:「朋友啊,你不會興高采烈的╱告訴那些狂熱渴望榮耀的孩子們╱那古老的謊言:為國捐軀╱是無上的甜美與光榮。」

 

一戰歷史的百年輪迴

1.《重生》,派特巴克著,時報出版
2.《門中眼》,派特巴克著,時報出版
3.《幽靈路》,派特巴克著,時報出版
4.《西線無戰事》,雷馬克著,桂冠
5.《好兵帥克─捷克幽默諷刺的反戰文學》,哈謝克著,志文
6.《靜靜的頓河》(4冊),蕭洛霍夫著,遠景
7.《戰地春夢》,海明威著,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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