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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r 04 ,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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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英雄 史蒂芬茨威格《焦灼之心》

文/蘇子惠 圖/吳晴中
  • 這裡沒有英雄

奧地利猶太裔作家史蒂芬茨威格(Stefan Zweig)以中短篇小說、歷史和人物傳記聞名於世,他從不歌頌所謂的英雄,只著眼於失敗者的悲劇,生平唯一一部長篇小說《焦灼之心》也是如此,他把一個不幸男子推上讀者的法庭,因為他用同情心謀殺了一個人,一名熱烈愛著他的殘廢女子,就這樣終生帶著凶手的印記,如同戰爭帶著它殘酷的標題。


 

小說「男主角」一詞在英語中是「Hero」(英雄),《焦灼之心》男主人公霍夫米勒也是不折不扣的戰爭英雄。在一般認知中,小說主角通常是英雄人物,茨威格則用戰爭先將普通人變成英雄,再毫不留情地打成軟弱小人物,以極易牽動情緒的通俗敘事視角,顛覆讀者心目中的英雄形象,並且在英雄與軟弱之間奇異的畫上等號。霍夫米勒出於廉價的同情心,出於軟弱的善意但卻無法信守的愛情承諾,間接殺害婚約對象,少女的天真和輕信,一如歐洲數百萬人民輕信愛國主義空洞的口號,進而導致無法收拾的災難。霍夫米勒為了逃避自責而走向戰爭,以觀看他人死亡的痛苦來掩飾個人良心的愧疚,茨威格不只透過本書表達反戰思想,也意在諷刺當時歐洲社會把戰爭當作一種英雄主義的浪漫冒險心態。霍夫米勒染血的勛章是死亡的符號,也不啻是良心上的詛咒。

張愛玲說過,軟弱的凡人不及英雄有力,卻更能代表所有時代的總量。文學史上不乏類似霍夫米勒命運者,在19世紀俄國現實主義作品中比比皆是。茨威格寫出平凡人的悲哀,這種真實絕無可能令人膜拜憧憬,然而即使主人公缺乏英雄氣質,只是一介披著英雄外衣的小人物,也依然能夠建構出希臘悲劇的境界。悲劇的張力不僅僅來自對主人公們的有力刻劃,也來自於人在命運面前不成比例的渺小。茨威格的《焦灼之心》活生生是一部人性百科全書。偉大作家的作品總有某些永不過時的東西,譬如愛情、戰爭、死亡,而擅長書寫這些主題的能手,除了茨威格之外,還有海明威,後者傾向揭發人類命運的乖蹇,《戰地春夢》同樣以第一次世界大戰作為背景,同樣表現出強烈厭惡戰爭的情緒和悲觀主義思想,同樣根據戰爭和愛情兩個命題來書寫:亨利中尉以逃兵身分投入神聖的愛情,雖以悲劇告終,但也留下硬漢的光輝形象,反觀《焦灼之心》霍夫米勒在戰場上的英勇行為並沒有任何崇高動機,只是為了逃避自己絕望的處境而已。

茨威格作為一名遭納粹驅逐的流亡人士,充分體現用顯微鏡觀照人生的文學使命,也在小說中留下一盞希望之光:軟弱的霍夫米勒對照組,善盡照顧盲妻責任的家庭醫生。只是一旦回歸現實生活,茨威格仍無能安頓自己,來不及看到二次大戰最終的勝利,於1942年與妻子相擁雙雙仰藥自盡。茨威格個人的悲劇已然消逝,但是集體的悲劇如戰爭呢?

 

主題閱讀──人性的枷鎖
1.《焦灼之心》(首度德文譯本),史蒂芬茨威格著,商周出版
2.《行向昨日的旅程》,史蒂芬褚威格著,藍漢傑譯,遠流
3.《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史蒂芬褚威格著,藍漢傑譯,遠流
4.《戰地春夢》,海明威著,桂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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