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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9 ,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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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太正經,只好開始寫詩 谷川俊太郎《一個人生活》

文/蘇子惠 圖/大塊文化、遠流、www.tanikawashuntar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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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筆調輕快的日本國民詩人谷川俊太郎,在散文集《一個人生活》說起「老」和「死」這類沉重的話題,看完文章之後我就開始想:喪禮真的比較沉重嗎?


谷川喜歡喪禮多過婚禮,對於眼前一對新人可預見生兒育女的悲慘未來,他無法輕言祝福的話語。婚姻裡一生相守、不離不棄的誓言,正是谷川所懼怕的過度承諾的未來,這可能跟他自己不幸福的婚姻生活有關。谷川在〈喪禮考〉信誓旦旦地宣稱,死亡可以簡潔整齊的結束一個人的人生,沒有未來是美好的。我從《一個人生活》中出現的人物對照來看,谷川這輩子結識的死人好友可能多過活人親友,他的說法看來是挺可信的。

為了深入理解死亡是怎麼一回事,谷川特地去看了以【甲賀忍法帖】系列武俠小說和《魔界轉生》著稱的作家山田風太郎,他在64歲時寫的《人間臨終圖卷》,告訴讀者光是東西方歷史上922名人物,就有922種各式各樣的死法。風太郎死前一日,還照樣喝著他的酒,自己定了墓誌銘:「我就這樣完蛋了」。

同樣是少年成名才華洋溢,谷川的人生觀可沒有風太郎那般灑脫自在。他沒什麼非吃不可的美食,也沒什麼非拆不可的信件。簡單來說,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寫作之外,沒有非做不可的事。有一年,一名未成年小偷闖他家空門,特別大的郵筒受信口讓小偷娃兒有機可乘,谷川不怨恨現金丟失,反而怨恨起家中幾十年來過多的郵件和包裹。他怨恨的對象實非小偷本人,而是不得不被信件偷走的珍貴時光啊。

曾被小學生質疑老是寫不正經的詩,谷川難得也有汗顏窘困的時刻。他的名言正是「大小便是生存的極致表現」,〈牧歌〉連小便都寫入了詩,「像虻和蝴蝶/我想用我的翅膀歌唱/像滿身汙垢的孩子/我想用我的小便歌唱」。散文集中赤裸裸關於性的描述則更加過分了,他過69歲生日當天,戲稱69這個數字容易令人想入非非,與他的詩人身分不相襯,還假裝不好意思起來呢。

存心寫得下流,對於婚禮新人說不出一句祝詞,這一切一切得罪常識社會的舉動,充滿著蓄意激怒道學家的樂趣。谷川表面上循規蹈矩,骨子裡是一個盡情享受人生的人,他追求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來生活和寫作,這在講求集體和服從的日本社會是多麼離經叛道的舉動。

至於小時候偷看《世界美術全集》的裸女名畫,相形之下已是小巫見大巫了。看他有餘裕在自己的作品中調笑,你會以為谷川不是想像中正經八百的大詩人,事實上,他再悲傷嚴肅的作品都一樣有著童趣和純真;同樣的,再輕鬆頑皮的詩作,也都有深沉專注的一面。〈世界的約定〉這首家喻戶曉的詩,乾淨純粹的文字成為宮崎駿《霍爾的移動城堡》主題曲:「回憶中沒有你的蹤影/你永遠活在/溪流的歌唱、天空的蔚藍/和花朵的馨香中」,充分展現他對自然的關懷、詠嘆與哲思;這就是谷川俊太郎。


主題閱讀──以詩心貼近童心
1.《一個人生活》,谷川俊太郎著,大塊文化
2.《谷川俊太郎詩選》,谷川俊太郎著,合作社出版
3.《二十億光年的孤獨》,谷川俊太郎著,合作社出版
4.《朋友》,谷川俊太郎著,和田誠繪,遠流
5.《誰在放屁》,谷川俊太郎著,飯野和好繪,遠流
6.《然後呢,然後呢……》,谷川俊太郎著,柚木沙彌郎繪,遠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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