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潮人物
Aug 04 ,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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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項遺產 三國角力 2015世界遺產大會新科名單

文/郭書吟 圖/UNESCO
  • 一項遺產 三國角力 2015世界遺產大會新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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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委員會會議(又稱世界遺產大會)日前於德國波昂落幕,公告24項新科世界遺產名單,其中屬日本提報「明治時期工業革命遺產」最受矚目。該遺產是日本走向工業大國的推手,然而因其在1940年代大戰時期強徵大量朝鮮半島與中國的勞役,在申遺時引起爭議,上演「一項遺產,三國角力」的事件。


 

 

「日本明治時期工業革命遺產:鋼鐵、造船與煤業」地點分布於九州、山口地區的8個縣(山口、福岡、長崎、熊本、鹿兒島、岩手、佐賀、靜岡)等23處工業設施,包括著名的軍艦島(端島)、韮山反射爐、長崎三菱造船廠、萩城工業化初期遺產群等。

 

強徵勞役的事實

1863年下關戰爭,先後與英、美、法、荷四國交戰的長州藩兵與薩摩藩兵,兩地藩主徹悟若要與列強相爭,必須執行西化,因而祕密派遣一批長州與薩摩的學生,由蘇格蘭商人Thomas B. Glover接頭,前往英格蘭取經。而後紡織所、造船廠、鋼鐵廠、煤礦場等重工業和工廠建築群一一被建造起來了,上竄黑煙與震耳機具聲,在短短50多年期間,讓日本實踐工業化目標,與西方列強齊頭,成為東亞大國。這群被表彰「為日本現代化做出貢獻」的工業革命遺產,在提出之際便引起韓國與中國的不平,尤其同是本屆(第39屆)委員會成員的韓國更多次發表聲明,指稱該遺產若申遺成功,是對人類文明的褻瀆。

 

土耳其以弗所城(©General Directorate for Cultural Heritage andMuseums)。

因日方申遺文件完全忽視日本在1901年至1945年殖民朝鮮半島期間,強徵朝鮮勞役的事實——根據統計,23處申遺的工業設施當中,有7處曾強徵約6萬名朝鮮半島勞工,並造成大量人員死亡。韓國要求日方必須在文件中加註強徵勞役的史料,以示對歷史的尊重。然而日方指出,遺產申遺時間段為1850年至1910年,與韓國所提出的時間並不相干。

法國勃艮第酒窖(©Jean-Louis Bernuy)。

法國勃艮第(©Office de Tourisme de Beaune)。

 

日韓雙方聲明

由於雙方未達成共識,這項申遺案在議程中一再延後,成為最後一個新科遺產討論議程。根據旅居德國獨立記者林秀叡提供的資料,7月5日下午,該遺產最終通過決議,然而特別的是會中安排日、韓代表團接連發表公開聲明。日本聲明稿中提及日本政府尊重ICOMOS(國際古蹟遺址委員會)專業建議,「在建立『詮釋策略interpretive strategy』,將誠實回應建議,確保策略建立在『充分理解每處基地的歷史之上』。日本將著手進行了解部分申遺地區,在1940年代曾有違反個人意志、強徵韓國與他國勞役的史實,以及二戰期間日本政府實施的強制徵用政策。日本將採取適當措施,如建立檔案館的方式,以紀念受害者。」

蒙古不兒罕合勒敦聖山地區(©A.Duurenjargal)。

 

韓國代表團則指出韓國政府嚴肅看待日方聲明,要求委員會未來能敦促日本實踐承諾,在2017年12月1日前提出階段報告,並於2018年第42屆委員會接受大會審查。「今天的決議是重要的一步,讓世人銘記受害者所遭受之痛楚,療癒歷史傷痕,並再次重申歷史真相的反思,當以客觀角度呈現。」大會隔天,本屆非委員會成員的中國也發表聲明,指出有2,316名中國人同韓國人一樣,在二戰期間遭到非自願式強徵勞役,323名客死異鄉,呼籲日本正視歷史真相。

伊朗蘇薩(©ICCHTO)。

 南韓百濟歷史區域(©Baekje Historic Sites Nomination Office)。

在美好裡流淌歷史的鮮血

「一項遺產,三國角力」,說明世界遺產經常不是單一國家或民族的議題,而是國與國關係,甚至存在政治角力。縱使日本強調申遺時間段與二戰無關,然而從韓國與中國的角度而言,那些工業遺產卻是讓日本得以發展軍事工業、侵略與殖民歷史的前因。

漢堡倉庫城(©Department for Heritage Preservation Hamburgpicture library)。

墨西哥騰布里克水道橋(©Espacio de laImagen)。

 

大多數人將「世界遺產」認作是發展觀光的國際認證,然而這僅是表面之詞,以「海上商城」入列世界遺產的利物浦為例,它能在18、19世紀呼風喚雨,不可忽視其財富曾建基於跨大西洋黑奴買賣之上,城中行庫建築多少沾染奴工之血。再舉個最寫實的例子:奧茲維辛─比克瑙集中營地處波蘭、由德國建造,是數百萬猶太人、波蘭人、吉普賽人、同性戀者喪命之地,從解放至今,已用上70年時光為世人提供一門超越種族和國族的歷史課,人類甚至要發明「大屠殺genocide」來形容此極惡之惡——世界遺產不僅是彰顯單一國族的光榮,它可能在美好裡流淌歷史的鮮血。

新加坡首個世遺──新加坡植物園(©SingaporeBotanic Gardens)。

 

「明治時期工業革命遺產」最終在積極從事「轉型正義」的德國主辦地通過,別有一層附加意義:德國在近數十年將希特勒與國社黨執政期間,對猶太人等種族迫害所留下來的遺址和廢墟,設置紀念館、檔案中心和教育活動,德國費盡心思展現面對歷史的誠實,例如首都柏林便有《Diversity Destroyed. Berlin1933-1938-1945. A City Remembers》《Site of Remembrance 1933-1945》免費小冊發行,標示15處黑暗歷史發生地,供民眾憑弔。「明治時期工業革命遺產」將又是一個範例,申遺成功後,日本將如何面對這段牽涉多國的大歷史?

 英國福斯橋(©Historic Scotland)。

 

2015新增世界遺產名單whc.unesco.org
1.牙買加,藍山與強克羅山(Blue and John Crow Mountains)
2.中國,土司遺址(Tusi Sites)
3.丹麥,克里斯汀鎮,古摩拉維亞兄弟會聚落(Christiansfeld, a
Moravian Church Settlement)
4.丹麥,北西蘭島帕弗斯狩獵文化景觀(The Par Force Hunting
Landscape in North Zealand)
5.法國,勃艮第風土與氣候(The Climats, terroirs of Burgundy)
6.法國,香檳區山坡地、建築與酒窖(Champagne Hillsides, Houses
and Cellars)
7.德國,漢堡倉庫城(Speicherstadt and Kontorhaus District with
Chilehaus)
8.伊朗,蘇薩(Susa)
9.伊朗,梅曼德文化景觀(Cultural Landscape of Maymand)
10.以色列,貝撒朗古墓群(Necropolis of Bet She'arim: A Landmark
of Jewish Renewal)
11.義大利,阿拉伯─諾曼時期巴勒摩、切法盧主教堂和蒙雷阿勒主教
堂(Arab-Norman Palermo and the Cathedral Churches of Cefalú
and Monreale)
12.日本,明治時期工業革命遺產:鋼鐵、造船與煤業(Sites of Japan's
Meiji Industrial Revolution: Iron and Steel, Shipbuilding and Coal
Mining)
13.約旦,伯大尼浸禮遺址(Baptism Site “Bethany Beyond the
Jordan” (Al-Maghtas))
14.南韓,百濟歷史區域(Baekje Historic Areas)
15.墨西哥,騰布里克牧師水利系統之水道橋(Aqueduct of Padre
Tembleque Hydraulic System)
16.蒙古,不兒罕合勒敦聖山暨周邊神聖地景(Great Burkhan Khaldun
Mountain and its surrounding sacred landscape)
17.挪威,尤坎─諾托登工業遺址(Rjukan-Notodden Industrial
Heritage Site)
18.沙烏地阿拉伯,哈伊勒省岩畫藝術(Rock Art in the Hail Region)
19.新加坡,植物園(Singapore Botanic Gardens)
20.土耳其,以弗所城(Ephesus)
21.土耳其,迪亞巴克城堡與黑賽爾花園文化景觀(Diyarbakir Fortress
and Hevsel Gardens Cultural Landscape)
22.烏拉圭,弗賴本托斯文化工業景觀(Fray Bentos Cultural-Industrial
Landscape)
23.英國,福斯橋(The Forth Bridge)
24.美國,聖安東尼奧傳教所(San Antonio Miss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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